孙远:日月之行若出“棋”中—在围棋中洞察人生

  文章来源: 上海外国语大学 

  编者按:

  从小时候看父亲挑灯夜战钻研下棋,到少年时代走上专业道路,再到带领上外围棋选手在世界大赛中屡屡夺冠;从中学时期在围棋的道路上遭遇挫折,到转而学习日语,再到将围棋与日语巧妙结合,他的人生是一次次精彩的“开盘布局”。

  围棋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独到的人生见解,更是独特的教学理念。

  他就是上海外国语大学优秀教学奖一等奖获得者,来自上外体育教学部的孙远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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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盘布局——熏陶渐染,乐在“棋”中

  生于浙江的围棋之乡嵊州,就读于富有围棋特色的业余围棋小学、与中国首位围棋世界冠军马晓春是校友,孙远老师早早就与围棋结下了不解之缘。

  受热爱围棋的父亲影响,小学一年级时,孙远便选择报名参加了校围棋队,从此开始了围棋生涯。二年级,刚学棋不久的他在一盘让九子的指导棋中只输给市队教练半目,从而被市里的教练看中,进入了市围棋队进行半专业化的训练。

孙远老师在职业比赛中对局孙远老师在职业比赛中对局

  选择围棋这条路之后,该如何解决文化课和专业围棋训练之间的矛盾呢?家人反对他走职业化道路,可自己已经在首次参加省锦标赛时就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当时的他有些犹豫不决。最终,他还是选择进入浙江省队开始专业训练,1995年获全国围棋团体锦标赛冠军、全国围棋少年赛亚军,1996年获全国围棋团体锦标赛亚军,1997年定段,成为职业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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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盘实战——跳脱输赢,独行“棋”道

  只有围棋的生活似乎有些单调,被胜负支配的世界也非常残酷,在经历了因故退出国家队,浙江队未报名参加首届全国围棋甲级联赛等职业棋手道路上的一连串挫折后,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他暂时放弃了围棋职业道路,并凭借围棋特长进入上海外国语大学学习日语,给自己的人生增添另一种颜色。

  孙远老师表示,在从前的围棋训练中曾大量接触日本棋道和围棋艺术,对日本棋手藤泽秀行的艺术气质非常向往,希望能看懂他的棋谱解说,于是,他在大学期间选择学习日语,从语言文化学习者的角度继续着自己对围棋的热爱。赴日访学期间,他也经常前往名古屋参与棋手的研究会与合宿活动,开展了许多围棋相关的调研和学术研究。

  2005年,上外设立围棋高水平运动队。2007年,孙远老师担任上外围棋队的指导老师。

  孙远老师说,围棋给自己带来最大的收获,一是看淡胜负,二是专注。他坦言,自己曾经非常看重胜负。但随着经历的累积和经验的沉淀,他慢慢看淡胜负,更愿意将每一盘棋当作自己的一部作品认真完成。“这样的看淡,会让你的世界更加宽广。棋盘上如此,生活也是这样。有时,当你站在胜负圈之外,你会体验到一种跟艺术有关的创作之美,这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收获。”关于专注,孙远老师认为,围棋会让思想变得相对纯粹,这是目前这个浮躁的社会特别缺乏的的一种素质。

  他把围棋带给自己的收获贯彻在了自己的教学和指导理念中:“围棋的精神在于自由、平等、独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应该放学生自由生长,只在出现偏差时进行细微的纠正就好。”棋手们本就非常有个性,孙远老师认为,只需为棋手们做好训练的规划,技术上并不需要太多的指导。比起讲课,他更看重的是复盘——让棋手剖析自己的想法,接受自己的成功与失败,看见更真实的自我。

  上外围棋队的棋手最初以特招生为主,渐渐地,通过考试加入围棋队的同学有所增加,同时,选择围棋之外的道路的棋手也在逐渐增加。在孙远老师看来,棋手们是一群非常可爱的人,他们在长期的围棋训练中都锻炼出了超乎常人的专注力,虽然有些人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内秀于心,经常会和老师开玩笑,师生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很严格的界限。孙老师希望每一个棋手都能在大学里开阔视野,站在棋盘胜负之外,体会艺术与生活之美,让自己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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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盘收官——一元复始,棋如人生

  对于棋和世界的关系,孙远老师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谈到AlphaGo战胜柯洁这一热点话题,他坦言,“人工智能只能影响围棋的竞技属性,不能影响其人文价值。”在孙远老师看来,科技的进步着实令人钦佩,但围棋最大的价值不在于竞技,而是双方心灵之间的交流,这才是最重要、更有温度的东西。

  “就像音乐,书法,绘画等等,虽然人工智能早就能完美地复制这些作品,但是人类社会仍然需要梵高、贝多芬这样的艺术家,他们作品中的精神是不可复制的,只能得其型而不能得其神,历史的沉淀、人文的厚重,人生的阅历……这些东西不是能在几秒钟的模仿中能体现出来的,也不是简单的输赢所能评判的,”孙远老师说。

  至于棋与人生,他则借用了日本棋界的一个观点:“下棋的人没有坏人”。

  通过围棋,我们能得好友,得人和,得教训,得心悟,得天寿。

  围棋作为一种修行、一种人格养成的过程,主要修炼的,是我们的品德和艺术礼仪。“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棋手,就必须能够忍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如果想要达到顶峰,努力也是不够的,人格的魅力也是必须的。”

  以上种种理解,正是孙远老师与围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结果。可以说,他的眼中、心中自有一盘棋。在他看来,从下棋看世界,同时通过世界回头看棋,能打通棋盘和真实世界这两个空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思考模式。“棋盘内的风景和棋盘外的人生”互相反映,互为补充,从而使一个人拥有更广阔的视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许还可以再加上一个“下万盘棋”。

  一盘棋再耐人寻味也会有收官的时候,但人生绝不限于这黑白方圆之间。人生就像是一次又一次细心而大胆的开盘布局,孙远老师希望全体上外学子也能拥有卓越的围棋精神——自由、平等、独立,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相信自己,并一直坚持下去。

  策划 | SISU融媒体中心 教务处 

  采访 | 马卓文 瞿唯怿 

  撰稿 | 倪锦添 曾心钰 郭心仪  田拾豆

  编辑 | 陈智勇